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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10月5日
全文2919字，阅读约需要6分钟 他兴办洋务、提倡教育，却坚决守住皇权的底线。 功与过并存，智慧与局限同在。 走进张之洞，你就会看到一个最真实的晚清缩影。 文｜潇湘倦客 >一个时代的谢幕，一位复杂人物的历史评价1909年10月5日，晚清政坛一颗巨星陨落。大学士张之洞在北京病逝，终年73岁。这位被称为“晚清中兴四大名臣”之一的政治家的离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就在两年前，张之洞还被清廷任命为军机大臣，充体仁阁大学士，兼管学部尚书，站上了清廷权力核心。然而不过短短两年时间，这位饱经风霜的老臣便告别了他一生效忠却又不断试图变革的大清王朝。
展开剩余89%他的离去，让人不免感叹：大清最后一批“能做事的人”，正在一个个走下历史舞台。
▲ 《张之洞》于2022年1月7日在中国大陆上映
1 早年生涯：从清流到实干派张之洞，于1837年9月2日出生于贵州贵阳六洞桥，原籍直隶南皮（今属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因为父亲在外为官，所以客居西南。他年少聪颖，1850年回原籍参加乡试考中了举人，1863年又考中了探花，授翰林院侍讲学士，正式步入仕途。
早期的张之洞以“清流”派代表人物闻名，与宝廷、陈宝琛、张佩纶等人一起抨击时政，弹劾弊端，言辞激烈，得罪了不少的人。同时这样的风格，也让他在朝廷里颇有名气，也被视作空谈的理想主义者。
真正的转折是在1881年，他出任山西巡抚，开始从清议派向实干派转变，着手筹办洋务，从此开启了他作为后期洋务派代表人物的历程。
2 洋务实干：兴办工业与抵御外侮1884年，张之洞被擢升为两广总督。彼时中法战争爆发，法军在广西边境步步紧逼，朝廷内外一片惶恐。而他坚决主战并起用了老将冯子材，清军在广西镇南关（今友谊关）大败法军。这一胜利让他在政坛声望大涨，也坚定了他自强求富的信念。
在广东期间，他先是办学，设水陆师学堂、立广雅书院，又创办矿务局，开始实践其“洋务”理念。1889年，当他调任湖广总督后，迎来了他事业的最辉煌时期。
在湖广总督任上，张之洞把武汉一带当作“洋务”试验场，大力兴办洋务事业。在他的主持下创办了一系列近代企业。其中汉阳铁厂、湖北枪炮厂（又名汉阳兵工厂）最为著名。他还设立了织布、纺纱、缫丝、制麻四局，并筹办芦汉铁路（京汉铁路的前身）。
▲ 《总督张之洞》1996年王志刚、苏廷石等主演的古装剧
张之洞认为“钢铁取之海外，则漏卮太大，实为非计”，因此他决定建立中国自己的铁厂炼制钢铁。他致电驻英大臣刘瑞芬、薛福成在英国购置机炉，并聘请国外矿师和冶炼工程师考察矿源。
在兴办实业的过程中，张之洞面临了许多困难。他曾计划在广东建铁厂，但因铁矿资源不足和经费拮据，加之继任两广总督的李瀚章（李鸿章之兄）不希望铁厂兴建在广东。张之洞遂奏请将铁厂移往湖北兴建。
在得知大冶产铁后，张之洞还派人详细调查了大冶、兴国（今阳新）一带的铁矿情况。适逢盛宣怀谒见张之洞，言及炼钢之事，盛表示愿将光绪三年勘得的大冶铁矿交张开办。张之洞于是在大冶开办大冶铁矿及大冶王三石等处煤矿，湖北铁政局也设在了武昌。
当时德国人也想染指大冶矿权，但被张之洞一口回绝。他在这件事上表现得罕见强硬，这让人看到了他身上并非只有书生气，还有维护国家利益的那股狠劲。
3 教育革新：开创现代学制在晚清几位洋务运动的重臣里，张之洞对教育算是最上心的一个，也对中国教育近代化发展做出了突出的贡献。他曾推动开办京师大学堂（北京大学前身），强调师范教育的重要性。1903年，他又与张百熙主持制定了《癸卯学制》，这是中国近代第一个正式颁布并在全国普遍实行的学制，奠定了中国现代学制的基石。
在地方任职期间，他创办了自强学堂（武汉大学前身）、农务学堂、湖北方言学堂等新式学堂。在四川任学政时，他奏设尊经书院，促进了四川经学教育的发展。在广东，他设立广雅书院；在湖广，他创办两湖书院，培养了大量的人才。
张之洞提出“办学应首重师范”，他认为，如果没有受过训练的教师，再好的学校也办不起来。因此他拟定了初级师范学堂、优级师范学堂及任用教习各章程，以及各等农工商实业学堂章程。在清末统治集团中，他是最热心办教育的人之一，也是开始改革旧式教育的先驱者。
4 思想主张：中体西用的智慧与局限张之洞最为人熟知的是其“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思想。他的意思是：旧学（也就是儒家传统）是立身处世的根本，而新学（西方的科学技术与制度）则是应付现实、富国强兵的工具。
这套思想在当时其实很讨巧。它既安抚了守旧派，告诉他们传统不会丢；又安慰了改革派，表示我们可以学西方的长处。某种程度上，它就是清末高层在“保存体制”与“追赶西方”之间的一种折中方案。这一思想不但对清末政治有重大影响，而且对近代乃至现代的政治思想，也产生了不容忽视的影响。
然而这套思想的问题也很明显。张之洞把“体”和“用”人为地分开，传统和现代之间很难真正融会。
比如他说“中学治身心，西学应世事”，听起来合理，但实际操作却很困难。要用西学，就必然触动旧制度；要保中学，就只能有限度地学习西方。结果往往是学了一点新技术，但根子上的体制没变，国家依然无力应对西方列强的全面冲击。
张之洞很清楚大清需要改革，但却又不敢触动皇权的根基，或者说根本不愿意改变旧有体制，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个体制中的既得利益者。这种摇摆，或许正是清末改革始终如雾里看花的原因。
5 矛盾与争议：历史人物的多面性张之洞的一生充满了矛盾和争议，评价张之洞，向来是“毁誉参半”。
一方面，他是清末少数能真正干事的重臣。办钢铁厂、修铁路、建学堂，他都亲力亲为，留下了实实在在的成绩。有人说，如果没有张之洞，晚清的工业化进程至少要再拖十年。
另一方面，他的“保守”几乎和他的“进取”一样有名。戊戌维新时期，他反对变法，他不愿推动君主立宪，更不敢触动皇权根基；他支持办学堂、派留学生，却坚决反对体制的根本改革；他镇压人民反抗，反对革命，始终维护封建专制制度。因此，维新派骂他“顽固”，守旧派却又嫌他“太激进”。
这种两头不讨好的处境，让张之洞成了一个颇具争议的人物。他对洋务的贡献，史学界多半肯定；
但他对腐朽封建王朝的态度，则常常有人批评：他只想修补，而不敢推倒重建。站在后人眼里，这种姿态注定只能延缓清王朝的衰落，却无法改变结局。这种矛盾，不仅是张之洞个人的，也是晚清那个时代的写照。
6 晚年岁月与历史遗产1907年，张之洞调任军机大臣，充体仁阁大学士，兼管学部，达到了他政治生涯的巅峰。次年，他任督办粤汉铁路大臣，不久又兼督办鄂境川汉铁路大臣。然而，此时的清王朝已经风雨飘摇，处在覆灭的前夜。
1909年10月5日，张之洞病逝。清廷加赠他太子太保，谥号“文襄”，以示对他一生的肯定。
张之洞死后，人们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但无论如何，他对中国近代工业化和教育现代化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他创办的汉阳铁厂成为近代中国钢铁工业的开端，他主持制定的新学制开创了中国现代教育的新纪元。
即使在今天，在武汉等地，人们仍然能看到张之洞留下的痕迹：张之洞路、张之洞纪念馆、张公堤公园、抱冰堂等，都成为后人怀想其业绩的符号与象征。
一位学者在评价张之洞时写道：“我想，张文襄公的可贵之处在于：于腐朽之中立德！于几不可为之中立功！于精诚之中立言！”又说他“以惜名如身之鉴立德！以知恩报国之怀立功！以熔铸公器之心立言！”
这正是张之洞穿越时空的精神遗产，使他不为后世所遗忘。
或许，这就是他的历史定位：他既不是开天辟地的改革者，也不是腐朽不堪的顽固派，他拼尽全身之力想要撑起那摇摇欲坠的大厦，却终究无力回天。
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简单判断，而是需要在具体的历史语境中，理解人物的选择与局限。张之洞如此，我们亦然。
参考资料：《张之洞》唐浩明、《清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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